MAKINO

我是一只好猫。

旧文。

       “阿嚏……”解语花觉得身上有些凉。他把被子往上提了一点,翻了个身,眨了眨睁了好久有点发酸的眼睛,然后继续盯着前边看。这会儿他正看着一个雕了花的窗户,花是西府海棠,上边的花和自己种的开出来的一模一样。
        窗户被映得很亮,月光和着雪光一起倾进来,但只留了一小方在他的床沿。解语花用手指去点,觉得指尖泛起一种奇怪的凉意,于是他还是把手缩回被子。却不自觉地把身子团得更紧凑,仿佛要把自己挤进那一小方光里。
        他睡不着。每逢这一日,他总睡不着。可一早儿还要起床练功吊嗓子……二爷爷教得好,他也得好好学,这是爷爷之前给他说的。
        解语花迷糊着阖上了眼睛。
        梦里爷爷教他棋,他顽皮,不好好听。爷爷笑着数落他。
        他醒了。
        一个时辰都不到。
        解语花干脆下了床,去抹满窗的白雾。看上去好像离练功的时辰也不远了。
他推开门跑出去,照例先去看他的树。拂下一点雪摊在手心里,他觉得颜色像极了爷爷最宝贝的那盘玉棋——自己不小心打碎了一个之后,棋盒里的空就再没填上。
        他恍恍惚惚在手里捏出了一个棋子,又恍恍惚惚看着它化掉。
        这时候天刚刚晴了一块,解语花握住手里的雪水,蹲下来,伏到自己的膝盖上。
        他忽然很困很困。他想睡觉了。
       “花儿爷……”他惊起,眼前是一堵墙,颜色是黑白交错。他意识到自己在办公室里。
        他坐在转椅上把身子转向办公桌,是一个伙计来交报表。
       “嗯。”解雨臣用大拇指揩了一下自己的眉。
       “西边铺子都打点好了。这个是……”
        解雨臣扫了一眼表头:“放这里。你出去吧。”
       “是。”放下报表的手手背上一道未愈的伤疤。
        他盯着伤疤看了一会儿,然后问道:“之前那事还没处理完?”
        伙计怔了一下,擦了一把额头:“进展很快了。”
       “好。”解雨臣冲他很淡地笑了一下。
        伙计走了。
        解雨臣去隔间里洗了把脸。因为小时候唱戏脸上常带着妆,他皮肤并不是特别好。他下手重了,脸上新冒的痘隐隐作痛。他把毛巾挂到架上。
        然后他盯着那盆水看了很久,盯着那盆水里的自己也看了很久。他努力从那盆水里看出一些不一样,但失败了。
        他只能看到回忆。无穷无尽铺天盖地的回忆。全部关于那个院子,那棵树,那些人,那个还叫解语花的解雨臣。
        他看得见过去,但令他惶惑的是,他看不到任何关于未来,就像当时觉得很困很困的解语花也看不到……
        墙头上一直坐着的人这时候愣了愣,隔着墨镜他看到二月红朝这里走过来,然后轻轻抱起已经睡熟了的小家伙进了屋。
        二月红再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墙头的人,笑了笑:“今儿是解九的忌日。”
        。
       “二爷,您节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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