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AKINO

我是一只好猫。

旧文。

        深夜里的风往往自私得很,尤其在秋冬季。它们只顾着拼命往人脖子里灌,从来不理会人的感受。
        解雨臣就是被这样一阵风吹醒的,后背某处甚至被吹得有些痛。他半睁开眼睛看了看酒桌,大半桌子的干红瓶子歪歪扭扭。解雨臣扶住一个将要掉下去的瓶子——标签上写“1998”,他忽然觉得喝这么快有点糟蹋了酒。
        透过血红色的瓶玻璃他看到了一张被扭曲了的凑过来的脸,看不清表情。解雨臣听到声音从那张脸里出来:“花儿爷,你自个儿开车回去?”他想了一会儿,只想起对面人是谁,却已经感觉想得脑仁疼,便直接掏出车钥匙向脸晃了晃:“我在车里歇一晚。”
        说完这句话他又继续倒在自己臂弯里。不想醒过来了,他最后这么想。
       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。
        梦里他是解语花,粉衣粉袖花鞋子。他趴在一个温暖的背上,梦里二爷爷似乎会抽烟,他闻到烟味。下意识的,解雨臣咳了咳。嗓子疼,不知道是不是梦。
        这个梦忽然停住了,因为他背这会儿痛得越发厉害。痛得他不想醒过来。
        但他还是醒过来了,是被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拱醒的。醒的时候那东西正在拱他最后一下,终于把他从侧睡变成了,趴着。
        解雨臣酒劲还没醒,他以为自己在做第二个梦。直到他觉得光刺眼得过了头——那团毛这会儿正衔开窗帘。窗外面六七点的太阳。
        解雨臣坐了起来,他发现自己在一张床上,上身的黑衬衫变成了一圈一圈的绷带。于是他顺着绷带,很快摸到了伤口。是上回从柳州带回来的伤,不知道什么时 候开的裂。
        与此同时他终于看清楚了窗帘边上温和立着的黑背。解雨臣决定去找它的主人。
        它的主人正歪在沙发上。跷二郎腿。听班德利。他看到他从房间里出来,笑了笑:“瞎子我包得丑了点儿,花儿爷您别嫌弃。”
       “挺好的。”解雨臣转头看了一眼绷带,接头处绑得很细。“黑爷看到我衣服……了吗?”
       “洗衣机里,在做圆周运动。”
        解雨臣愣了一下,但他看了看自己裸着的上身,觉得有点奇怪,还是开口问沙发上的人:“黑爷有干净衣服没有?”
        沙发上的人伸出一只手:“那边柜子里。”
……
       “有衬衫吗?”
       “没有。”
……
        解雨臣有点无奈地套上那件黑T恤:“谢谢。”把胳膊从衣服里伸出来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什么:“黑爷还记得我伤口什么时候裂的?”
      “花儿爷放心。处理得绝对够及时。”
大概是酒精作用残留,解雨臣缓了一会儿:“什么?”
      “花儿爷还真是喝多了。夜里我背你连上车带上楼的速度,不知道有多少看不清的以为我背后是我媳妇儿。”
        解雨臣怔了很久,忽然希望自己夜里是清醒的,至少从伏在他背上那一刻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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